乐正爻

他也很想与你长相厮守

*赵云澜的某一世
*沈巍和少年赵云澜
赵云澜的这一世,还是在封建王朝。他名为云澜,为王府中嫡次子。
他今年十三岁,个子已与母亲一般高,长的是五官立体、英俊俊朗,气质出挑,是个难得的潇洒少年郎。
一日,他与父亲长兄出游打猎。这林子极大,参天的树木将盛夏的阳光遮了大半,只有几束穿过树叶间的缝隙,暖洋洋地洒在身上。
他兴致很好,一心想打只大猎物,竟不知不觉与家人走散了。
他环顾四周,未见两人身影,竖起耳朵听,未传来动静。他也不慌,只是跳下了马,牵着缰绳,走到林子尽头的小溪流旁,将绳子压在一块大石头下,自己坐在另一块上,静静地望着头顶上的蓝天。
父亲和兄长很快就会来找自己的,他从容地想着,手掌却紧张地冒出些细密的汗珠来。
不知过了多久,一向乖巧的马儿突然嘶鸣一声,蹄子不断刨着地面,显得很焦虑。
云澜刚想起身去安抚它,马却已拽出了压在石块下的缰绳,飞快地跑走了。
云澜腾的一下站起身,追着它跑了两步,大声地叫喊它的名字。那马怎么也不肯回头,很快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。他气急败坏地跺了几下脚,然后有些害怕起来。他蹲下身子,把自己的脸埋进了膝盖间。
耳朵里忽然传来了某种大型动物粗重的呼吸声。裸露在外的皮肤,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温度。
糟了!
他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,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死亡的威胁。
他小心翼翼地抬起一点点头,露出一双眼睛。
瞳孔剧烈地颤动起来。
里面满是骇然。
眼前是一只巨大的棕熊,嘴里吐着热气,贪婪的双眼紧盯着他。
逃不了。
他屏息,努力把自己当成一块死石头,一动也不敢动。心里绝望地想,他还没怎么开始的人生就要到头了。
可未等来熊的下一步动作,面前这个庞大的家伙忽然轰然倒塌,喉咙间发出呜呜声,奄奄一息。
云澜睁大了双眼,不敢相信危机就此度过。他望向原本熊站立的地方。
来者是一个身穿黑衣的人,他手持一把长刀,又狠狠向下一刺,刺穿了熊的胸膛,鲜血霎时飞出,溅在他的衣服上。
云澜一时被他所散发出来的阴狠气息所震慑,竟说不出话来,只是怔怔地望着他。
那人抬眼望了自己一眼,转身就走。
云澜不知道是不是错觉,那目光很复杂,好似这个人……对自己很痴迷似的。
云澜连忙追上他,拉住他的袖子。
“公子,多谢你!”
他眸光澄澈,声音清脆,带着干净的少年气,就那么带着笑意地望着黑衣人。
那人好像慌了手脚,一甩袖子,将他的手甩开。他目光躲闪,长睫微微颤动。刚刚狠辣的气息好像被他收的干干净净。
云澜笑盈盈地仔细看他。
原来是个大美人儿。
他什么美人没见过,但今天这个却很合他心意。
“你能不能陪我一会儿?就一会儿……”云澜竖起一根手指,仗着自己年龄小,对着面前这个看上去大他好几岁的美人儿可劲儿撒娇,“我迷路了,等他们来找我。”
等沈巍回过神来的时候,他已经坐在溪边的石头上,旁边是不时蹭蹭他的云澜。
“你叫巍?好名字!我呢,叫云澜,我觉得我的名字也很好听……”云澜絮絮叨叨的话语逐渐在沈巍耳朵里变得清晰,“你也是来打猎的么?”
沈巍悄悄侧头望着云澜的侧脸。
他的眼眸、鼻子、嘴唇……都好好看,像夜晚天空上闪耀的星辰,像盛夏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溪水,像……
半天没有回应,云澜奇怪地转头看他。
撞上他深沉的目光。
沈巍像触电了似的收回目光,想以回答他的问题掩盖过去,可光顾着看他了,连他说了什么都不记得,只记得他的声音也很好听,像琴弦在自己心里拨弄。
云澜第一次感恩父母给了自己一张好皮相。嗯……遇见心悦之人之时,好皮相可有用了。
殊不知,身旁之人早已在几千年前将他的每一句话藏于心底,将他的绝代风华刻上心间。

“原来你住在林子里……”云澜心中打好了小算盘,打算以后常来此地。他打了个哈欠,不知不觉靠着沈巍睡着了。
沈巍小心翼翼地扶着他,让他的头搁在自己腿上。他低头近乎贪婪地望着云澜,手指细细描摹过他的眉眼,声音低沉地唤着“昆仑”。
他在回想,几千年前的昆仑是否也有过不谙世事天真烂漫的少年时光,又是如何成为一个身挑重担的神的?会不会……经历了很多他所不了解的痛苦?他从未心疼过自己,却开始心疼昆仑。

云澜醒来的时候,自己背靠着大石块,身边的人已不见踪影。满天的星辰注视着他。“巍……”
耳边传来马蹄声,兄长松了一口气的声音穿过静谧的空气:“云澜,终于找到你了。”
他迷迷糊糊地被兄长捞上马背回府。

我们……还没有道别呢。
他有些委屈地想着。

沈巍在黑暗里注视着他的离去。攥紧的手一点点松开。
他没有管住自己。
他怎可闯进昆仑平静的生活呢?

一个月后,云澜又携着几个朋友来打猎。
他特意离开伙伴们,走到溪边。
“巍……你在不在?”他声音不大,因为他莫名觉得那人一定能听见。
没有回答。
“巍?”
还是没有回答。
他无奈地笑了笑,摘下了腰间的一块玉佩,放在地上。
“这个送你。”
他在石头上坐下,望着潺潺流水,仿佛自言自语道:“父亲给我定了亲事,那个女孩儿挺好的,只是我心里不喜欢。我好像谁都喜欢不起来了。因为……”
他眼眶有些泛红,不再讲下去,匆匆地骑上马背离开了。
过了好久,一身黑衣的人从林间走出,将地上的玉佩拾起,将它沾上的灰细细拂去,藏进胸前的衣裳里。

后来沈巍再也没见过他了。
听说是他大病了一场,遗忘了许多事情。
他忘了自己,那很好。
沈巍守他一世又一世,从来不奢求他知道。
只要他能安好,沈巍就甘心。

满天星辰,一身黑衣的人与黑暗融为一体,他向溪水里丢了块石头。
轻轻的“咚”的一声。
水荡开一圈圈涟漪。
很快又归于平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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